阿狸把自己的家一点点的向着声音的发源地搬去,幽忧将今天的客人引至我面前——一个身着僧袍的和尚
发布时间:2020-03-26 1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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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壹

你是否可以得到我的善果,再次回来

文/叶楼汐

  她也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抱着她说话了。刚开始她的确讨厌,甚至不屑他的诉说。但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还隐隐期待着他每天的到来。至少有他,她也不会再无聊,或寂寞了。

晨钟暮鼓,她每天都会伴着钟声睁开双眼,伴着鼓声进入梦乡。

这世间可有你做过却又后悔的事?可有你想彻底遗忘却跗骨之蛆的记忆?你可想摆脱这些?那就来和我说说吧,我在云白斋随时恭候着,或许,我可以帮得上你呢。

  “阿花,我就要离开这里了。阿爹让我到村子外去拜师学艺。他说只有这样将来才有出息。阿花,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我终于可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是,阿花,我好舍不得你。”

她叫做阿狸,白天会跟着同伴出去猎杀人类,她相信人性本恶,越长大越相信。她化作女子行走世间,看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冷漠,麻木,虚伪。以及突破自己想象的丑陋,她的认知不断被刷新,甚至对于人世间充满了恐惧与害怕。每天的归途往往比出发更加匆乱和急促。她要赶上傍晚的暮鼓声,那个声音可以让她的心灵安定下来。

  我叫清酒,不知道是这云白斋的第几任写书人。不过我写出的故事,却并不是专门给人看的。能来到这里的,也并不是来买书的客人,而是来“说书”的人,他们会将最想遗忘的记忆,说给我听,按照他们的要求,我会斟酌着帮他们篡改这份记忆,或者,彻底遗忘。

  说话的是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他怀抱着一株火红的花束。因为他的阿爹告诉过他,万物皆有灵性。所以他把她当朋友,还为她取了名字,虽然她并不喜欢。

“咚咚咚”,她可以感觉自己的心慢慢沉下来,虽然依旧没有摆脱白日噩梦般的现实,但是这一刻她仿佛得到了解脱。


  只是她没想到他今天是来道别的。

不自觉的,阿狸把自己的家一点点的向着声音的发源地搬去,每天越来越清晰的声音,每天越来越安定的心。

                                弥笙篇

  “阿花,你要等我哦。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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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焱从小在寺院长大,法号没有按照师兄弟的来,按师傅的说法,皈依我佛讲究缘分,待日后小焱明事理时再进行选择不迟。

  正午,太阳正毒,我抬头放下手中的书:“幽忧,客至,奉茶。”不消多时,敲门声响起,幽忧将今天的客人引至我面前——一个身着僧袍的和尚。

  小男孩胖嘟嘟的小嘴在她花瓣上狠狠咬了一口,就飞快地跑了。她愣了愣,却见小男孩跑到一半突然停下来,转过身,“阿花,你一定要等我哦。”

小焱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被师傅从一处燃着大火的村庄中救出,那天的雨特别大,可就是浇不灭村中的大火。还好,这一切在小焱的记忆中只有一片通红的火焰,也许他在村庄时就是一个孤儿呢?

  “欢迎来到云白斋,可是有什么后悔或者遗憾的记忆?将它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修改,或者彻底遗忘。”

  从此,她真的就没再见他。他以为自己会不以为意,却在逝去的时光里开始想念他,日复一日。她真的数着时间在等他。时间却不曾为谁留恋。一转眼已轮回了好几个冬,他也该回来了吧。他现在回变成什么模样呢。而如今她也终于可以幻化成人形和他一起谈天说地了。可是他却不曾有消息。

师傅教他佛法,传授经文,并且在小焱十六岁时将晨钟暮鼓都交由他打理。附近的村庄,都盛传寺院的钟声越发的有佛性。

  世有三千凡尘,神佛只居此间。神有神庭,佛有佛门,彼此不扰。神庭拒绝凡人成神,认为人的劣根难除,佛门却讲究众生有心皆可成佛。于是神不理凡间众事,佛门认为一切苦难皆是对众生的历练。

  那天,她像往常一样坐在村口的大树上等他。

人们不懂佛性,但是知道小焱敲钟的这两年,村里的人无病无灾,也算安稳太平。老百姓,希望的就是这样的太平日子,因此,寺院的香火也越发的旺盛了。

  “度尽世间苦,方可了凡尘,为师赐你法号度尘,希望你能度尽凡尘,不染尘埃,终证大道。”

  “姑娘,请问老君庙怎么走?”

十八岁,师傅决定派小焱下山历练,希望他能明白何为己,何为佛。小焱初下山,村中人都称其为圣僧转世,争抢着邀请他到家中用斋,小焱逃也似的离开了这片村庄。

  “弟子遵命。”

  突然出现的少年打断了她的遐想。她却在少年身上闻到久违的味道。从树上翻身落地。

敲钟的人又变成了师傅,人们并没有听出什么不同,但是村中人开始渐渐有了灾病,人们纷纷到寺中请愿焚香,希望佛祖保佑。

正值昏庸无能的昌帝当道,百姓民不聊生。听闻南边一城瘟疫四起,死伤大半,昌帝恐慌之下,竟命士兵前去焚城,以免瘟疫扩散。皇城第一大寺静宁寺主持的二弟子度尘得知,坚定向皇上请命,派他先行前去救治,尽可能救下更多的人。

  “姑娘,小心。”

师傅见状大呼罪过,闭门谢客,带领一门弟子继续清修,耐心等待小焱的归来。

  “哼,度尘大师,你可能是没有听清楚,这瘟疫蔓延速度之快,三月前还是一个小村庄开始,一月后已经发展到一座城镇了,甚至周边城镇也开始出现感染现象。如此速度,你是要拿其它天下百姓的命与朕的命去满足大师普度众生的佛心吗?!”

  少年却把她当做一般的柔弱女子,竟傻傻的伸出手来接她。她愣了愣,闻到他身上更浓烈的味道,只是还不确定。


  度尘平静的再施一礼:“阿弥陀佛,在贫僧看来,哪怕是一座城池,一个村庄甚至一个人都算是陛下的子民,理应一同对待,请陛下给贫僧一月时间,如果疫情没有得到控制,还请陛下将贫僧与那些百姓一同焚化吧。”

  “我带你去。”

阿狸不断的迁徙着,终于到了一片村庄外的树林中,再向前就是万丈红尘人世间。这里的人似乎很淳朴也很善良,但是阿狸不敢再靠近,索性就在此处住下,每天听着钟声,暗自修炼,竟渐渐修出了一丝出尘的气息。

  “好,好,好,还望大师日后莫要后悔。”昌帝怒极反笑命人将度尘“护送”到瘟疫蔓延的城镇。

  少年一顿,随即拱手笑道,“有劳姑娘了。”

两年光阴,阿狸饿了吃山中野果,渴了饮万丈清泉,变化人形没了那一股狐媚之气,只是一芳龄十八的白衣少女。看着水中清秀的倒影,阿狸想远远的看一眼那个敲钟的人。

  几个士兵走了一半的路程的时候,给度尘指了一下路,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没留下任何干净水源与粮食。在他们看来度尘这种离死不远的人不需要留什么粮食了,靠着双脚度尘在没有水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坚持了三四天便晕倒在了路上。

  那笑容放佛冬日暖阳,让她的心一滞,微微裂开。

远远的绕过村庄,阿狸已不食人间烟火,也不愿尘世的气息扰乱自己的心境。她觉察到自己心中有一种朦胧的情感,想宣泄又没有入口可寻,有种期待,又充满淡淡的害怕。

  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靠的很近,一直好奇盯着他的弥苼。度尘吓得坐起来连忙躲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男女授受不亲,贫僧唐突施主了。”

  “嗯。”

数日奔波,绕了一大圈,阿狸站在了寺院对面的山上,旭日东升,山峰被镀上一层金黄,水漫金山,视线沿着这抹金色直奔山顶。

  弥苼无奈的叹了口气:“果然又是那群傻头傻脑的家伙在凡间的弟子。”还琢磨着这下凡第一个救的人会是个翩翩公子呢。也是,谁让自己忽略了他那跟那群人一模一样的光头,早知道不救了。

  不多时,她就带他找到了老君庙。

朱红墙壁,古铜色的大钟,还有洁白的僧袍。唇红齿白,眉间平滑无比,仿佛从来没有起过波澜。寺院最高的钟塔,少年僧人望着塔顶,重复的撞着钟,不觉得无聊,眼神定定的望着上方,一眨不眨。

  弥苼是神庭的神女,天上日复一日的生活让她生出厌烦之心,便想着下来这三千凡尘走一走,散散心。刚随便挑了一个凡尘跳下来,就看见前面有个昏迷不醒的人类,顺手就救了起来。

  “多谢姑娘。”

直到烈日当空,阿狸才走下山,脑中患得患失,并且再没勇气去看,只是每日继续听着那熟悉的钟声。

  度尘没听懂弥苼的话,疑惑的问道:“施主说什么?”

  “不客气。”她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又一日,熟悉的钟声突然变得沉寂,又充满不甘。阿狸心里一下子露跳了一拍。她觉得那位小僧好像变了一个人,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那一日,阿狸开始慢慢接触村庄中人,学着人们说话写字,熟悉笔墨纸砚。她想可以更靠近那位僧人,她想可以和他说上两句话。一笔一画,练字的纸张堆积如山,一字一句,感觉终于能将心中所想表达而出。

  弥苼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和尚你来这干什么?”

  “姑娘。”少年却开口叫住她。“敢问姑娘芳名?”

这一天,阿狸沐浴更衣,紧闭房门,娟娟字迹跃然纸上。无数思念汹涌而出。写罢,泪干。

  度尘合掌:“阿弥陀佛,贫僧是奉命来此治疗瘟疫的,陛下给了贫僧一月之期,希望能救助下尽量多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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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寺院大门前多了一位白衣女子,接待的小僧诧异不已。

  “就你一个人?”

  她回首,眼带迷惑。

“佛门清净地,敢为女施主有何贵干?”

  看着度尘点头,弥苼转头望了望前方的城池,吞下了那句:那不就是派你来陪葬?改成了:“大师真是佛根深种。”

  “姑娘不要误会。小生也住在这里,只是想多交个朋友罢了。如果姑娘觉得为难,”

“小女子仰慕贵寺敲钟和尚,不知可否一见?”

  看着度尘喝了些水,吃了一点食物,就准备继续上路。弥苼想了想,和尚就和尚吧,反正他总不能一辈子都在这治疗瘟疫的吧,我跟着他等他治疗完,总会去别的地方吧,总比自己一个人不认路到处跑好。

  “阿花。”没等少年把话说完,她就开口打断了他。

“哦?你说的是焱师兄?村里的人都想见他,你可不是第一个了。不巧,师兄下山了,不知什么时候会回来。”

  于是弥苼努力摆出一副悲伤的样子:“我的父母姊弟便是因疫病去世的,我走了一路想去为其它百姓们求助。辛苦走了一路,巧遇大师昏倒路边,未曾想大师便是来拯救我们的,还请大师带上我一路回去吧。”

  “阿花?你当真是阿花?”少年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颤抖。“你脸上怎么没有印记呢?不,你不是她。定是我认错了。姑娘,”

“这里有一封信,不知可否交给他,我对他仰慕已久。”

  于是,度尘结束了一个人的行程,

  少年望向她,却发现她的脸上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印记。

“信?写信件的倒是第一次呢。好,我把它放到师兄的床榻上,师兄回来一定会看到的。”

 

  “你。。。”

“多谢圣僧。”

  弥苼躺在树上看着树下打坐休息的度尘思考明天要变出的人家得做什么饭……城镇周边的小镇小县的百姓听闻昌帝要焚城早就收拾行李逃难去了。虽然弥苼自己不用吃饭,但是和尚需要吃啊,自己又不能直接变出一桌菜,只好每天想着法变出几户人家,还得变着花样变吃的,总不能每户人家每天饭菜都一样吧。

  “我平时用法力隐藏着。”

“不敢不敢,小僧只是看门弟子而已,哪里敢这么称呼。”

  琢磨着琢磨着就睡过去了,然后一个翻身华丽丽的从树上砸了下来,被正在打坐的度尘睁眼一把接住,看了看依旧没醒转过来的弥苼,度尘无奈的将其轻轻放在了树下:“阿弥陀佛,事出紧急,贫僧不是有意冒犯施主的。”

  “阿花。我终于找到你了。”少年一把抱住她,眼里含着泪。


  一路走来,越离近疫病的城镇越是触目惊心,几步一尸首。度尘见到尸首便用粗布制成的面罩遮住口鼻上前查看。可惜没有一个还有生气的活人。弥苼也不敢随便再变住户出来,只好一路偷偷变几个果树出来。

  “你真的是他吗?”阿花伸手轻轻抚摸少年的脸颊,眼睛突然就湿了。“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你知不知道。”

雷焱渐渐远离了村庄,接近了深山老林,这里的村落规模要小得多,村民大多都以打猎为生。雷焱干脆在此住下,采摘草药,为村中的老人治病。大家很快接纳了他,纷纷每日热情的拿出打来的猎物相送。雷焱一概不收,只是每日继续吃斋,但是头发终于慢慢变长了。

  进了简城,度尘花了一天时间将还活着的百姓聚集在城里唯一一座庙里,将一路研究尸体症状所调配出来的药煎好分配下去,弥苼无意帮忙,她没有什么普度众生的心,在她看来这些人生命结束只不过是另一个轮回的开始。

  少年轻拍着她瘦削的背,眼里盛满心疼,“我知道。阿花。你受苦了。”

这一日,雷焱早早起床上山采摘草药,一路攀行竟到了山顶,举目四望,目眩神迷。村中的老妇人一生没出过村子,相夫教子勤俭持家,为什么跳不开生老病死天灾人祸。他们留下的孩子有大家照顾可终究成了孤儿。那些老人都很和善,可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他们的善报又在哪里呢?

  转眼大半月已过去,疫情虽得到控制不再蔓延,但依旧没有什么大的作用,度尘夜以继日的搜寻医术配方采药,弥苼百般聊赖的问度尘:“和尚,皇上给你一个月期限让你治疗他们,如果一个月到了还是治不好疫病呢?”

  她在他怀里泣不成声。终于这么多年的等待没有成空,终于他回来了。

突然,村庄的方向飘起了滚滚浓烟,雷焱赶忙起身,猛烈的站起让他眼前的景物模糊不已,而这烟这火,竟然和自己儿时的记忆渐渐重叠。

  度尘停下手上的动作:“皇上会下令焚城。”

  少年牵起她的手,“阿花,我们回家。”

当他赶到村子时,入目处是大批的狐狸对着人们撕咬,还有化作人形的狐妖直接抓出村民的心脏把玩狞笑。

  “那你呢?回皇城?”

  “嗯。”

“阿弥陀佛。”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句佛号,雷焱拿起地上的柴刀遍冲向前去。体表变做金黄,双眼射出金光三尺有余。目光中,惨叫的村民上一世,是一只兔子,静静地在草地上享受美好的时光,突然被一只饿虎扑食。再上一世,村民是一位治病救人的郎中,深夜却被强盗所杀。目光一转,正在撕咬他的狐狸居然就是上一世的猛虎,再上一世的强盗。

  “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佛怒时化作怒目金刚,雷焱冲进狐狸堆中,血肉翻飞,看着那些昨天还在一起说笑的村民,而今身躯残破不堪,已然是不活了。

  度尘顿了顿:“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就赶紧走。”

  贰

“哪里来的和尚,一起上,吃了他。”强壮的狐妖全部一哄而上,雷焱即使觉醒了金刚的能耐也撑不过去。浑身浴血,咬牙不语,只是狠狠的盯着眼前的这只狐妖,以伤换伤,杀掉之后再看向下一只,仿佛过去晨间敲钟时那般专注。一炷香的时间,狐妖们渐渐后退,这个浑身浴血的和尚就是倒不下去。

“我……”

  他说要娶她。

天空渐渐飘起小雨,狐妖撤退,雷焱仰面倒地。

度尘打断了弥苼要说的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也知道你是谁,你父母姊弟根本没有得疫病而死。”

  她说自己只是卑微的妖怪,配不上他。而且她会不自觉的吸食他的精气。但她没告诉她,而是默默废掉七成修为把伤害降到最低。然后再辅以药物,就可以像普通人一样。但他还不知道的是那种药物会折她的寿。

“师傅,狐妖吃人作乱烧我亲友,过去是我,今日是这村庄的无数人命。善恶有报呢?”

弥苼一惊,他知道我是神?怎么看出来的?弥苼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他说他不在乎,她是他的宝贝。

“三世善人而今依旧惨死,恶人依旧为恶却不得恶报。既然行善一生得不到善果,我还信什么的佛。”

度尘继续说道:“哪有一个姑娘从满是疫病的城市出来走了那么远,身上那么干净整洁,一点事都没有。而且你说你是代替城中未死百姓出来求助,我们到了城中也没看到任何一个人是认识你的样子。一路上当贫僧饿了的时候总是那么巧合的就看到农户……”度尘抽了抽嘴角:“……虽然饭菜是都不一样,但都是好像正好似的等我们来了才开饭……”

  她觉得自己做的都值了。

十日后,雷焱安葬了村庄中的人,背着杀了许多只狐妖的柴刀,返身上路。满身的血迹,耷拉着的眼皮,一瘸一拐的往回走去。

弥苼边暗道失算边想:这和尚怎么这么聪明!这都能想到……

  他们成亲那天他请了村里所有的人,甚至还请了村里最有威望的长老替他们主婚。只因他答应要给她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度尘:“……所以你一个修行尚浅的小妖还是快离开吧。”

  她是含着泪嫁给他的。那是她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日子,每个人都笑着祝福他们白头偕老。而她也满心期待着那一天。

阿狸不再听这每日的钟声,只要不是他敲的,她都不会听。阿狸一直在林中修炼,希望早日可以修成人身,可以,陪在他的身边。这一日,林中扑面而来的血腥气,一名满脸抓痕的少年背着柴刀走进了树林。阿狸愣在了原地,脑海里是那日披满金黄的白袍少年。

“你怎么知道我修行尚浅?”弥苼深呼吸着消化这刚被自己觉得聪明的和尚说自己一个神女是小妖,边好奇修行尚浅和尚是怎么看出来的。

  洞房那夜,他抱着她,以后我就是你的依靠。我是你的仓和,你是我的阿花。

“你来了?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因为有修为的大妖都是奸诈狡猾的……而你跟着贫僧这么久也没有起什么坏心思。”

  他亲手为她画眉,为她梳妆。她起初不应,他就夜夜纠缠,她才勉强松口。心却是甜蜜的,她感觉得到他对她的爱。曾经遥不可及的东西,如今却牢牢守在眼前,她真的很幸福。

“嗯。”少年点头致意转身离去,突然停在原地。在此转身,满目金黄,入目处,眼前的女子身后,是一条雪白的狐狸尾巴。

弥苼看着再度忙起来的和尚,又想了想,自己还没让和尚带着自己去玩呢,不能让这和尚这么早就没了。

  他白天种地,她每晚为他守灯,陪他念书。他为她洗脚,打水,烧水,试水温,所有都亲自动手。她怕他累拒绝他的好意。他却说,为她做的都不会累。只有这样他才会安心。

“妖孽,又来作乱,为何这般猖狂!”

夜晚,弥苼趁着度尘稍作休息的时候偷偷潜入药房将和尚新配出的药小心控制着附上神力,虽然以弥苼的力量完全动动手指就可以救一城的人,但是她没有戳破自己是神这件事,怕吓到度尘。

  她真希望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不要变。但天岂会尽如人愿,更何况她还是妖呢。

少年挥舞柴刀状若癫狂向前劈来,阿狸躲也不躲,看着那锋锐的刀尖,就这么,捅向自己。划破了皮肤,渗出了献血,冰凉的触感涌进了自己的腹腔,划破了脏器,身体的热量渐渐散去,刀尖划出,在空中舞出另外一道轨迹,又向自己袭来。眼前的少年,眼中金黄威严,可是,阿狸可以看出那一抹隐藏在背后的哀伤和无助。

第二日,在弥苼还在睡觉的时候,度尘突然冲进来一把把她拉起来上下检查。弥苼睁着迷糊的眼睛看着神色紧张的度尘:“怎么了?”

 

脚步轻移,挥舞衣袖,一阵霞光将少年击倒在地,昏昏睡去。

度尘惊慌着问她:“你是不是用了什么伤害自己的法门在那些药上?那些药不是什么特别的治病救命的方子,贫僧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结果今天喝了那些药的百姓居然开始好转……你一个修行尚浅的小妖哪有这么大能耐,是放血了还是折损修为了?贫僧听说过类似的方法。”

  叁

洁白纱衣上血迹斑斑,凄美而又绝望。

弥苼渐渐清醒了过来,一脸笑意的看着度尘。度尘反应过来自己还抓着弥苼的手,连忙放开,双手合掌:“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贫僧……贫僧不是有意的冒犯弥苼姑娘的。”

  那天来得很快。

“功亏一篑了,我就这么看着你,划破了自己的子宫丸,今生修道无望了。这是报恩么,你用钟声在万丈红尘中将我救起,现在,我用我的身躯,让你恢复如初。你,回去继续敲钟好不好,不要下山,不要变成这个样子,我,好心疼。”

弥苼凑近度尘:“和尚,你是不是也染上疫病了?脸怎么那么红?”

  那天阿花像往常一样,等仓和回来吃饭。良久却始终不见仓和的身影,阿花急了,就去地里找他。阿花很庆幸自己来找仓和了。因为阿花赶到地里的时候,一只狐妖叼着仓和正准备逃走。

“七窍玲珑心,救你性命,唤你心志。”

度尘逃也似的离开了弥苼的房间,后面是弥苼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笑声。

  “哪儿来的妖怪,还不放下我相公!”阿花娇喝一声,拦住狐妖的去路。


接下来几日,喝了药的百姓渐渐好转起来,度尘还是坚定认为弥苼是用了什么伤害自己的法子使这些药开始有效果,虽然看着弥苼和平时并没什么不同,也没表现出虚弱的样子,但度尘还是夜夜守在药房看着。每日除了要煮治病的药还要煮上一大碗补药看着弥苼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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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阳光透过窗户射到雷焱的脸上,终于睁开了双眼,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床边,是师傅在为自己号着脉。

“虽然你们妖伤了元气喝这些补药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在贫僧找到其它方子前,弥苼姑娘你先补着总比没有好。”

  “滚开!本大爷今天心情好,不想开杀戒。”狐妖不可一世的瞥了阿花一眼。

“小焱,你醒了,此次下山,可有收获。”

几日下来,弥苼感觉自己胖了一圈,嘴里苦苦的,心里却不知道怎么甜的跟吞了几斤蜜枣似的。

  “放下我相公!”阿花不依不挠。拿起剑飞身朝狐妖刺去。现在的阿花只有剩余的三成修为

“师傅,我只想问,不管为恶为善,得到的也可能为恶为善,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多做善事,我们信的佛,又能带给我们什么?我们,并不能救济世人啊。”

弥苼每晚照例迷昏和尚,然后进药房加持神力,算了算日子,后天便是一月之期了,明天就可以让那些人全部病愈,后天就可以让和尚带着自己离开这里去到处玩玩啦。

  狐妖自然微微侧身就轻易躲开了她的攻击。趁阿花还没回身时,尾巴一扫。阿花狼狈落地,吐了一口血。“卑鄙。”

“小焱,你来时,浑身血迹,但是呼吸平稳。是一个姑娘带你来的,她放下你之后直接自己跳下了山崖,说不想耽误你的前程。”

一月之期已到,当蒙着面巾操着火把准备来焚城的士兵到的时候,看着健健康康的百姓,士兵愣了。回去上报昌帝,昌帝也愣了。急忙下令要接度尘回来加封为国师。被度尘拒绝了:“贫僧谢过皇上美意,只是贫僧立志要行遍天下,救助世间苦难。还望皇上成全。”

  狐妖冷哼一声,“少装清高,你的人类相公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只狐妖?罪有应得!”

  “和尚啊,你为什么要修佛啊。”

  阿花没说话,用剑撑起身子,竟又朝狐妖刺去。狐妖甚至没看她一眼,抓起仓和就走。飞到空中才发现,阿花竟死死咬住狐妖的尾巴。

“小焱,你怒极攻心开了金刚法力,如不能大彻大悟只能自焚己身,七窍玲珑心救了你,给了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而今,你可看清了,就是那位姑娘救了你。”

  “修佛乃是……”

  “死花妖,快松口。”狐妖气急败坏,一边骂,一边用另一只前爪拍打阿花。眼看就要小命已去了大半,阿花却依旧不松口。

“明明是狐妖,杀我村民的狐妖。”

  “停……别和我讲那些佛理,说说你自己为何想要成佛。”

  狐妖突然松开爪子,仓和直直往下掉。“小妮子,你再不松口,你相公就真没命了。”

“你的眼可看清世间轮回,你可看出了那位姑娘上一世是什么?”

  度尘双手合掌:“成佛并不是因为想成佛,而是因为想成全真正的自己。”

  阿花一看狐妖果真放开了仓和,就毫不犹豫地朝他飞去。终是在千钧一发之刻稳稳接住了仓和平安落地。

“她,她。我什么都看不到。”

  从简城出来已经半年之久,弥苼不再在度尘面前隐藏自己的“妖力”,反正度尘都知道她是“修行尚浅的小妖”了嘛。

  “没事了,仓和。”阿花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

“因为这是她的第一世,她并没有大恶,为什么要被你开膛破肚,而后又自毁道果,救你性命呢?她又为何会得到这个结果。”

  “和尚,今天想吃什么?”

  “阿花,阿花,阿花,”谁在叫自己。头好痛,努力想睁开眼看清那人的模样,双眼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师傅,我。”

  “吃食只不过是为了填饱肚子即可,本就不该有太多要求。”

  “阿花,你醒醒。阿花。”这次听清了,是仓和。我想见他,我不想让他担心。

“我一直心有不甘,当年,我可以救出你的父母,可是,我只救出了你,狐妖势大为师贪生怕死,你说为师是善还是恶呢?”

……

  阿花睁开眼就看到身旁熟睡却眉头紧锁的仓和。

“师傅,我。”

  “和尚你就没有过什么很想要做的事么?”

  “仓和。”阿花声音嘶哑。

“小焱,师傅还会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希望,你可以不留遗憾,真的大彻大悟。”

  “发扬佛理是贫僧毕生所愿。”

  仓和惊醒过来,一把抱住她,“阿花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你。我好怕你醒不过来。”

说罢,师傅转身离去,关门前,一个小和尚俏生生的叫到,“师兄,先前有一位白衣姑娘给你留了信,就在你的床榻边。”

  “就只有这一个?”

  “不会的,仓和。只要你在,我就不会死。”阿花强撑着身体回抱住他。

“信?”

  “是。”

  “阿花。”

“圣僧不识我,但我自小便沐浴圣僧的晨钟暮鼓,洗涤心灵,纯净己心。心中对你满是向往之情。万丈红尘,我为妖却想脱离苦海。为善为恶,都在一念之间。近日圣僧思绪烦躁,小女子愿追随左右,倾听所有,以报启蒙之恩。小女子,愿以妖之身,多行善事,体察万物,不求修得正果,不求下一世得到善报,宁愿那些功德让恶人得到也好。我只求,这一世,用我所有的善举,换来可以常伴你在你身边的时光。”

  弥苼突然感觉心堵堵的,很难受,哪里难受又说不出来。

  “嗯。”阿花点头,虚弱却坚定。

雷焱久久不语,“不求修得正果,不求下一世得到善报,只求常伴左右,你是。。。”那一抹清秀的容颜,白衣飘飘,却被自己。

  一天傍晚,弥苼终于想通了,从树上串到树下打坐的度尘面前:“和尚,和尚,我明白了。”

  在仓和的悉心照料下,阿花很快就

“师兄,不好了,师傅他,他的长生灯灭了!”

  度尘睁开眼睛:“弥苼姑娘明白什么了?”

  恢复了。但袭击仓和的妖怪却越来越多。虽然都是修为不高的小妖,但仓和毕竟只是凡夫俗子,阿花一刻也不能放松,形影不离的跟着仓和。

“什么!”

  “我明白我这几日为什么情绪多变,时而感觉开心的不得了,时而又惆怅不已了。”

  “阿花。今天你就别跟我出去了。这几天那些妖怪都没再来。”仓和不忍阿花这么累,就算是妖也会耗尽体力。

功德殿内,师傅的长生灯永远的熄灭了,一代高僧圆寂。雷焱自取佛号,益善,继任主持,书写新匾,“但行善事,莫问前程。”

“哦?为何?”

  “不行。那些妖怪太狡猾了。说不定我一放松他们就会现身。”阿花之所以这么固执并不是因为那些小妖。而是这几天心里很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山下,益善收拾那些被毁去的村庄,抹去燃烧的灰烬,重植充满生机的林荫,和村民一起下地,依旧治病救人,并且宣扬佛法。

“因为我喜欢你。”

  但最后阿花没有陪仓和出去。太倦了,也太弱了,恐怕一个普通人就可以把她撂倒。这几年阿花从未吸食人的精气,在加上药物的服用身体自是越来越弱。本答应仓和绝不伤害人,但事到如今为了仓和,只好破戒了。阿花纵身跳入黑暗,却不知身后一双绿莹莹的眼睛阴测测的盯着她。

一年又一年,益善越走越远,荒野打坐时突然一枚箭矢飞来,瞳力一闪,消失殆尽。之间身后不远处,一只雪白的小白狐在瑟瑟发抖,益善看着她,仿佛又感受到了那道痴情的目光。白狐的胸前,赫然挂着一颗舍利。

看着度尘僵住的脸色,弥苼继续说:“和尚,成佛有什么好,佛门我又不是没去过,一个个呆的跟什么似的,无聊死了,你还俗好不好?我们可以……”

  阿花来到村里嘴偏僻的地方。这是张老的家。阿花选这里也是有原因的,他年过半百,也活不久了。阿花一眼找到张老,心里道了声抱歉,就朝他狠狠咬去。没想到张老却突然跳起来,大声呼救。

“我愿种下无数的善因,只愿之后哪怕有一枚善果,可以应验到你的身上。”

“……请施主莫要再说,贫僧已是出家人,立志一生发扬佛法,不做它想。请施主断了这个心思。”

  阿花暗道一声糟糕,一闪身逃出门外。却发现自己早已被包围,而为首的人竟是自己日日夜夜同床共枕的人。

“走吧,这次轮到我一直陪伴你左右,不离不弃。”

“小和尚,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为什么非要被这些牵住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呢?”

  “她就是作恶多端的花妖。看吧,今晚她又出来害人了。”仓和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人却全都能听见。

“师傅,谢谢你。”

“请女施主莫要再说!”

  “仓和,为什么?”阿花有些茫然,不相信眼前的事实。“仓和,是他们逼你的,对不对?你说啊,是他们逼你的,只要你说我就相信。仓和。”阿花声嘶力竭几近哀求。

“你!气死我了!”

  仓和极为不屑的看了她一眼,“你是妖,怎么配得上我?你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假装很爱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你竟还要我相信你,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弥苼愤怒的转身离开,留下度尘在原地不停转动念珠吟诵佛经。

  “杀了她!”不知谁喊了一句。

自疫病得到控制后,天下安稳不到三年。许是上天也看不过昌帝的昏庸无能,自西北边界城镇开始,渐被妖魔所侵,据闻乃是千余年前的一大妖祸乱人间被一大能所封,近来民间死伤无数,怨气侵蚀,使得封印渐渐衰落,终被大妖所冲破。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人群开始振奋。好似杀了她是天经地义的事。难道他们忘了是谁用自己的血帮他们治病,又是谁耗尽修为保卫他们的家。往事一幕幕如针搬刺在心头。多么讽刺啊,现在他们却义正言辞的要杀掉曾经的恩人。只是一瞬间,阿花放佛在地狱走了一回。恨,我好恨。丑陋的人类,我要你们付出代价。恨意把一颗受伤的心紧紧裹住,阿花堕入了魔道。

昌帝派往一干能人异士想再次镇压,却无一生还,身边已无能用之士,听信宦官所言,想起三年前的渡尘,随即将渡尘抓来,准备再度押往妖魔盘桓之处。

  “啊!!!!!”人群发出一声声惨叫,看着眼前这个轻易把人撕得粉碎的妖魔,众人除了恐惧就是本能的逃跑。

“阿弥陀佛。”渡尘脸色平静,“普度众生本就是贫僧毕生所愿,即便陛下此次不将贫僧传来,,贫僧也会自行前往,倘若我佛无边佛法能化解这次劫难,贫僧义不容辞!”

  夜渐渐静了下来。角落里传来声音。

“好,好,好,还是大师识大体啊!若大师此次真能成功化解这次劫难,朕重重有赏!”

  “求求你,别杀我。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饶过我。求求你。”

再度踏上一条不归路,渡尘恍惚想起了一个身影……

  阿花眼里的戾气已褪去,清冷的眸子看着曾经深爱的人现在地上跪着向自己求饶,心里一片冰凉。心下一狠就要杀了地上的人,却被一股力道生生弹开。

“和尚,午饭时间啦!你饿么?”

  “谁?”

“和尚,你总是一打坐就坐这么久腿不麻么?”

  “阿弥陀佛。”只见虚空里出现一个和尚,眉目却甚是和善。“施主手下留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佛屠。”

“和尚!和尚!你看我逮了条鱼,中午我们作鱼吃啊……哈哈哈……看把你急的,逗你的!我这就去放生。”

  “哼,我放过他。谁又来放过我。”阿花嘴角自嘲般的牵起。

“和尚……”

  “阿弥陀佛。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此人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而且此人并非施主寻找的人。”

“和尚……”

  “和尚你说什么。他不是我要找的人,那他是谁。我要找的人又在哪里。”

“和尚……”

  “阿弥陀佛。该来的总会来。施主切莫心急。”

渡尘刚近边界,就被几个小妖逮住商量怎么吃。闭上眼睛,努力将脑海里的身影抹去,双手合掌:“阿弥陀佛……贫僧……”

  “我能不急吗?和尚你倒是告诉我呀。”

“贫僧你个头啊!它们都在问你喜欢被清蒸还是红烧了你还要拿你的大道理出来试图和它们说什么说啊!蠢和尚你是不是蠢!!!”

  “不可说,不可说。施主保重,老衲告辞。”说完就带着那人风一样的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一样。

弥笙一手拎一个被打晕过去的小妖一边怒瞪着渡尘。

 

“弥笙姑娘你怎么来了?这里妖怪很……阿弥陀佛……贫僧忘记了弥笙姑娘也是……”

  终

“对啊,我就是过来投奔这边这个刚破除封印的大妖的,怎么样?还不走?要我亲手解决了你?”

  阿花又回到当初认识小男孩的地方,像开始时一样以花的姿态活着。

“弥笙姑娘莫要再执迷不悟了!贫僧相信你还是有一颗向善的心的,快离开这里好生修炼,有朝一日……”

  “阿花。”男子抱住她,狠狠地亲了一下。“你真的在等我。太棒了。我就知道阿花也一定喜欢我,不枉我快马加鞭赶回来见你。对了,阿花有见到我师弟吗?我告诉他我们之间的事,叫他带信给你说我会迟些日子回来,也不知道他带到没有。那个家伙老是喜欢乱跑,现在说不定又到那个地方去玩了。还好我回来了。”

“有朝一日怎么样?和你一样成佛成仙?我一点也不稀罕,我只知道作妖自由自在快快活活,没那么多清规戒律!……你赶紧走,别逼我动手!”

弥笙知道以自己在这个凡间的分身是没可能打败那只大妖的,要不是这个蠢和尚没事跑过来找死,就算这天下覆灭了也和她没什么干系。只能吓唬这和尚别让他自不量力。

“贫僧是不可能离开的,贫僧此行是希望尽自己微薄之力愿能成功度化这只大妖,还天下一个太平……”

“行了,你别这么高瞧自己了!你真以为你能以那些破佛法就真的能普度众生了么?我告诉你,现在有这个能力的都在天上高高挂起不会管这种事,因为他们才是真正的看透了!剩下的就是你们这些不自量力的蝼蚁还想试图拯救天下!”

弥笙边感受着越来越接近的众小妖,边着急的想一棒子打翻这个和尚直接带走,终于忍不住一个手刀将和尚打晕掠起带走。自己现在的神力对付那些小妖不成问题,可万一争斗引来了那只大妖,自己可就没办法全身而退了,更何况这里还有这个蠢和尚。

渡尘幽幽醒转过来,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柱子上,旁边弥笙正熬着汤,见他醒来,脸色阴沉的说道:“醒啦?正好,汤快好了,很快你就可以下锅了。”

“阿弥陀佛……”渡尘看了看锅,又看了看自己,了然道:“贫僧知道弥笙姑娘定是被那大妖所迫才出此下策,贫僧待会自己跳下去就好,以免姑娘多条杀孽。”

……  ……  ……

弥笙脸色僵硬的保持着搅汤的姿势,半晌……

扔下手里的汤勺,喊道:“和尚你是不是蠢!是不是蠢!是不是蠢!我都要煮了你了你还想着不要给我多增杀孽???”

“阿弥陀佛……贫僧知道这一定非姑娘所愿,但是如不听从那大妖的命令怕是也有杀生之祸,贫僧知道贫僧此番前来定是有来无回,既然如此,贫僧愿姑娘不为贫僧所累……”

弥笙蹲下抱着头彻底没了脾气:“蠢和尚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走?”

“走?姑娘你想放我走?万万不可!若是被那大妖知道了,姑……”

“停!!!!我是在问你到底怎样才肯往回走?越远越好??”

“贫僧此番前来是已断了能够生还的念头,天下终生皆在受苦,贫僧怎可做那一时的贪生怕死之辈?况且妖魔横行,即使贫僧这次脱逃,难道还能逃得了一世么?”

“你到底走不走??!!”弥笙被气的彻底没了理智,一时忘了压抑身上的气息,待反应过来已是来不及。

大妖狞笑着走进山洞:“哟,我当是谁有这么纯净的法力,原来是神庭的神女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弥笙知道已无法隐藏,只好倾尽身上所有的神力释放气息,试图诈走大妖:“本神女今天没工夫搭理你,乘着本神女心情好还不快滚?”

大妖将信将疑的退出山洞离开,弥笙等着彻底感受不到大妖的气息之后才慌忙把渡尘的禁言咒解开:“和尚!我给你讲,你现在必须跟我走,马上走,别再和我说那些大道理了,没……”

“你是神庭的神女?”渡尘打断弥笙平静的问道。

弥笙没停下动作依旧扯着和尚往前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离开这里之后我再和你解释这些……”

“为何不救那些被妖魔所害死的人们?你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阻止这场浩劫?人间血流成河,难道你们神庭就一点慈悲之心都没有么?!”

“我……”弥笙试图解释。

“神女大人,还请回你该回的地方吧,贫僧是不会走的,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贫僧也绝不回头!”

“是啊!我们神庭就是没有慈悲心!天下人都死光了又如何?万物死而复生,生而复死本就是常态!就算我现在救了他们又如何!他们还是会生老病死!只不过是短短几十年光阴而已!有什么差别!”

“神女大人的想法,恕贫僧修为不够,不能理解,贫僧只知道贫僧还是一个人,无法像神女大人一样置身事外的看待人间尸骨遍野!”

“你……!”

美高梅官方网站66159,“哈哈哈哈……精彩,真是精彩,神女大人果真是独具慧心,和本尊的想法不谋而合,不如与本尊合作,我们共分这三千凡尘如何?”

“呸!你做梦,休想我和你同流合污!”

“哼,本尊给你三分脸面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你以为本尊不知道你只是下界三千凡尘中的一个分身罢了,真身都不在这,你凭这点神力拿什么跟本尊斗!既然你不识抬举,本尊就将你一并吞没了,虽然只有这么点神力对本尊也是大补!”

弥笙脸一白,遭了,被他看出来了……

渡尘同样一惊:“什么?……弥……”

弥笙回头将渡尘定在结界里:“和尚!你不是那么想成佛么,好,我成全你,你度化了一个神女为你普度众生,这么大的功德,够你成佛了……”

大战持续了一天一夜,大妖终是败了,弥笙将被结界护的毫发无损的渡尘放出:“和尚……没事啦……看,我厉害吧……”

渡尘终是没再压抑自己,冲上前一把抱住了弥笙

弥笙楞了楞,继续说道:“你去了佛门以后啊……要是无聊可以来找我哦,我就在你隔壁……啊……忘了,你怎么会无聊呢,那么多佛经你肯定看都看不过来……我去找你也没关系……不过你们佛门不太允许女的进去……”

“贫僧还俗。”

“嗯……????”

“在这一天一夜里,贫僧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如果贫僧真的一心向佛,根本就不会在姑娘离开之后满心想的都是弥笙姑娘,是贫僧成佛的心不如……不如……喜……喜欢弥笙姑娘的心坚定,姑娘说的对,喜欢就是喜欢,贫僧不应该被其他东西而左右,遇见姑娘,这不是佛祖对贫僧的考验,而是命中注定,贫僧想好了,贫僧带你回去见师尊,当面向他请罪还俗,然后一起去游历人间,姑娘不是想看很多地方么……我们可以先去……弥笙姑娘!弥笙姑娘!你怎么了?!”渡尘惊慌的抱着突然软倒的弥笙。

“蠢和尚……你为什么不早点说这些……不过我还是好开心,开心的不得了……”

“弥笙!这是怎么回事?你……你……是不是受重伤了?怎么救你,你告诉贫僧,贫僧一定……”

“蠢和尚,你放心,我可是神女……你之前也听到那妖怪说啦,在这里的只不过是我一个分身,三千凡尘我有三千分身,神庭里才是我的真身,一个分身没有了多大点事……可是在这个凡尘你就见不到我啦……”

“那贫僧怎么可以再见到你?!”

“努力成佛啊……我说了嘛……你们佛门和我们神庭是邻居嘛……你成佛了之后可以来找我或者我去找你啊……我们有千千万万年的时间呢……”

“蠢和尚,我这个分身要消散啦……”

“我在神庭等你……你一定要来哦……”

“要快点来……”

清酒:“那你此次前来是为了?”

“忘了她。”已至暮年的渡尘喝了口茶接着说:“那场大战过后,贫僧更是努力修习佛法,希望早日能够成佛,早日能够见到她,可是贫僧修行虽够,可佛心早已不稳,又如何能够真的成佛,意识到这点之后,贫僧便离开了寺中,去往天下各处,将那些美好的风景都牢牢的记在了脑子里,然后就来了这里,贫僧知道,若贫僧无法忘记她,也就不能成佛,无法见到她。”

幽忧:“那你忘了她,成了佛不还是没办法在一起?”

渡尘淡然一笑:“她说过,我们是邻居,一定会相见,贫僧有信心,如果再次见到她,贫僧定会再次爱上她,我们还有千千万万年的时间……”

我:“好……如你所愿,我会帮你忘记她……”

送走渡尘之后,幽忧问道:“他们……真的还会再见面么?”

我站在窗边:“弥笙早就不存在了……”

幽忧急道:“什么?!”

“当时弥笙早就明白自己根本打不过那只大妖,于是用了禁术,将神庭中的真身招了过来,当然,代价是玄鸟食其神肉,枯骨食其神魂,百兽食其神骨。她与佛门做了那么长时间的邻居,又怎么会不知道心里装着她的渡尘根本不可能成佛,如若最后渡尘真的成了佛,心里也必然是没有了她的,一个心里没有了她的渡尘是不可能去神庭找一个已经不存在了的她。如若渡尘最后没有成佛,黄泉之下,一碗孟婆汤,渡尘也会忘记她……”

说着,我看着面前一脸释然渐渐消散的弥笙,执笔完善了这个故事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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